针刀医学,我的生命所系(五)
 
 
发布日期:2007-11-07
 

针刀医学,我的生命所系(五)

------朱汉章教授自述

 

 

我觉得,能做出独特的发明发现,有两个条件是必要的:一个是专注,而不是聪明;另一个就是脑子里没有框框,没有牢不可破的教条。人的理性是很微弱的,但人的注意力就像一片凸透镜,对着阳光长时间的聚焦,也能将纸点燃。人的注意力是伟大的,注意力聚焦的地方,无坚不摧,无攻不克。而这个人在智力上倒可能很一般,甚至连常人也不及,但是他专注,他能够抗拒外界干扰,长时间地执著于一件事。大家知道,达尔文、爱迪生、爱因斯坦小的时候都绝不是一个聪明人。在常人看来,甚至都有些低能。他们绝不是那种聪明得左右逢源、在各种最新潮流中应对自如、如鱼得水的那种人。他们必须很诚实,很“傻”,才敢大声说出自己的发现。脑子里没有框框也是至关重要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世界,虽不完美,但也已经很不错了,修修补补,仍不失其宏伟庄严,而且它是由我们崇敬和爱戴的许多伟大的先行者开拓和构建起来的,我们很难想到把整个的理论大厦夷为平地,重新设计图纸,再绘宏伟蓝图。我们总是要等到旧楼实在岌岌可危,破烂不堪,修修补补,再用三年,实在已经无可挽回了,大家都已经无话可说了,才可能拆去旧楼,再建新居。即便在这时候,也还有许多人主张旧楼还是要保存修缮一下,作为文物保存下来也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嘛。所以,在爱因斯坦之前,已经有几位物理学家走到了狭义相对论的边缘,据说像狄拉克、海森堡等物理学大师们,已经意识到经典物理学所面临的困境了。但正因为他们是旧体系中的大师,充分了解旧体系的博大、深奥,他们实际上已被旧的理论层层包裹,勇气在这里也许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而爱因斯坦就不一样,他提出全新的世界图画,我倒觉得他并没有拿出多少精力化成勇气去战胜传统对他的禁锢,我觉得他是“无知者无畏”、“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是我说的一层意思,就是说“野路子”、交叉学科、边缘型人才有他的可贵之处。这种人通常都有点儿神,有点儿怪,他好像比大多数人更易变,更难于把握。如果说人是一个函数,那么他就比常人要多含一个或者几个自变量。在理论的发明发现方面,也有一个现象和我们的思维习惯相违背。什么现象呢?就是有的人做出的发明发现太多了,让人不可思议。要是少一点嘛还可以理解,太多了很容易让人消化不良,接受不了。但是事情的发展往往是突发式的,而不是渐变式的。要么是没有发现,要是有发现,往往是一大片。这就和“挖地雷”差不多。刚学电脑的时候大家都做过这个事情。要是赶得好,一下子能点开一大片。发明发现不可能那么平均,一个人做出一点,大家都差不多,合起来就是一项大发现。我以为,发明发现有它的规律,但它的规律不是这样。再打个比方,比如作诗。作诗可以算一个创造性劳动,创作嘛。李白、杜甫等人每个人创作了数千首诗,而且水平都很高,而绝大多数人一辈子连一首诗也没有作出来。所以至少可以说,某一种劳动,在不同的人身上表现的程度可能会有很大的差异。发明发现好像是一个正反馈过程,一旦走上那条路,你就会不由自主地越走越远。这个现象是反直观的,就是说,和我们的直观感觉不一样。这个问题可以探讨得很深,但今天我们只能讲一点点,不多说。

(编者注:该文根据朱汉章教授在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博士论坛讲稿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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