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邢东明
 
 
发布日期:2008-06-21
 

怀念朱汉章

 

 

[作者简介:邢东明,医学博士,现在清华大学工作。]

 

2006年中秋节,在山东老家接到汉章兄的祝福短信“有道是,水无长形,时移世易。故,以利相交利尽则散;以权相交权失则弃;-----唯以诚相交,淡泊明志、尽得挚友耶”。随后又象往常一样神聊一番,约定节后我带着孩子到昌平聚会。

命运变幻多舛---难以相信,这竟是与他近10年交往的最后一次通话,短信也成了我们多年兄弟友情的最后话别!

 

长城医院初相识“老乡”成“兄弟”

 

与汉章兄结识大约是在1997年,应该是长城医院创建的初期。当时我正在中国协和医科大学读博士研究生,业余时间负责医药咨询台的工作。一次我们台的同事郝丽华、吴慧、张春英向我提起针刀医学以及长城医院朱汉章院长的情况。由于我做过几年的外科医生,对这个看似简单的项目产生了莫名的兴趣。

记得没过几天,郝丽华领路,汉章兄开着创业时的桑塔那风尘仆仆赶来了。见了面可谓一见如故!我们一个家乡是苏北、一个是鲁南,老家不过百里。乡音接近、性情类似------虽然年龄阅历存在不少的差异,可我们很快便以兄弟相称!

话题很快进入了汉章兄当时面临的困难:医院经营与管理、医院经费、行政事务、技术骨干培训、国内外学术交流、针刀器械生产-----看来大量繁杂沉重的工作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不过并没有影响他乐观和富有激情的天性,目光也是格外有神。我也坦城地讲了我个人对于医院目前经营的意见以及建议,我能感觉到他格外专注,也很善于扑捉别人的想法。还没有谈完,他就直接邀请我到医院现场交流,说那样更有效果-----直爽、豪情,好一个苏北汉子!

 

东盟中医药大会针刀医学影响远播

 

1999年汉章兄邀请我一同去马来西亚参加东盟中医药大会。会议前,马来西亚卫生部蔡瑞明部长单独安排时间亲自接待我们,一同探讨了针刀医学的合作事宜,同时请朱汉章为其年迈的老母亲的骨关节炎进行了治疗。

对1999年马来西亚大会印象最深的是大会学术报告的情景。那次会议的参会者很多,可谓东南亚传统医学的盛会,国内很多知名中医专家也受邀参加了会议。会议学术报告分了好几个分会场,我也在几个会场到处转转,感悟一下中医药在东南亚的学术氛围。尽管参会者的激情很高,但直觉上还是感到无论临床研究还是基础研究这个区域的学术水准还是比较欠缺。一些比较有水平的基础研究报告都是出自国内学者,他们的报告能够吸引比较多的听众,而来自其他国家学者的报告往往听者稀少。

汉章兄的报告是第一天上午,好象排在第三个。他之前的报告由一位国内中医大家演讲。汉章兄的报告开始了,会场悄然出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变化-----其他会场的代表蜂拥进入,原本1/3空余的座位很快就坐满了。渐渐的,后来的人们只能站在两侧的走廊上。再后来,大家只能站在报告厅的后面。最后连大门外也排满了站在椅子上的听众!报告结束后,汉章兄被大家围了个水泄不通----乃至大会主席也不得不出面疏导了。

会议其间汉章兄马来西亚的弟子、同仁在学术交流、技术培训、现场治疗、文化交流上把我们的日程表排的很满,也很精彩。其中,为槟城杨志远国会议员以及近20名马来西亚患者的现场义诊治疗更是令人难忘。杨志远先生多年颈椎病导致颈部以及上肢麻木,求医无数,病情不见好转,来诊时显然疑虑不安。汉章兄神轻气定,只用两分钟便完成四个部位的治疗。第二天传来佳音,杨志远先生颈部以及上肢麻木的症状明显好转,在马来西亚华人中又多了针刀的一段美谈。现场还有一位腕管综合征的年轻乡女,近十年手指不能伸曲,汉章兄神刀直插三针,结合分离手法,奇迹出现了---乡女可以近乎正常地活动手指了!她热泪盈眶,盯着自己的双手,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如此简单而神奇的医术。马来西亚最大的华文报纸《星洲日报》几乎全程跟踪报道,连续十几个整版面介绍针刀医学以及朱汉章的医术,为中国医学增添了光彩。

桃李无言,下自成蹊----源于实践、源于汉章兄一生探索的针刀医学在东南亚已经悄然生根,其影响力由此也可见一斑。

 

酸甜苦辣汉章兄笑对事业人生

 

尽管针刀医学在国内外已经形成燎原之势,尽管汉章兄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巨大的努力,但长城医院的成长却并不顺利。他常到我当时经营的医院讨论对策,心情沉闷,茶饭不思。当决定退出长城医院的日常管理时,汉章兄伤心、无奈----这毕竟是令他魂牵并全身心付出投入的梦想。

之后,他更专注于针刀理论的研究、《针刀医学原理》的编写以及人才的培养工作。每谈及自己的学生以及研究中取得的进展,汉章兄总是难掩喜悦、激情----他的执著、热情总象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周边的人时常被其感染。也正是汉章兄如此的投入、如此的激情,才使得针刀医学的学术研究近年有了很大的提升。

这些年的相处,我与汉章兄家人也有了很多的友谊。周芳平和、坚韧的个性以及对于汉章兄事业的支持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两个儿子一个朴实、一个机警,女儿阿静从怀抱中的宝贝现在也应该是快上大学了吧----

还有件事情让我很为汉章兄欣慰。记得周芳去世后很久,汉章兄的心情一直非常压抑、伤感。有一天,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听声音仿佛很是愉悦。看来一定有什么事让汉章兄开心的事情了----果然饭后他认真的给我谈起中央电视台的才婉茹博士。看着汉章兄眼睛里的热情,我也很高兴,汉章兄总算又有机遇碰到相知、相助的知己了-----

《针刀医学》规划教材按照计划顺利出版、《针刀松解法的基础研究》纳入国家973计划、针刀医学香山专题会议召开、针刀医学人才的培养也有了进展-----就在捷报频传之时,多年积劳成疾的汉章兄却离我们而去!

他走的是那样突然,至今依然令人不愿相信这个现实-----

按照约定,我带着孩子到昌平与汉章兄告别。三岁的女儿看着汉章兄的遗像很坚持地喊叫:“不,我要真的朱伯伯!”------汉章兄虽已撒手尘哀,或许他正在另一个世界愉快的生活着,除了对他祝福以外,我们更会永远怀念这位针刀医学的开拓者。

针刀医学事业还待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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